第33章 人太清醒不如醉
顾莫回校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约夏城出来约会。
自从那次被顾昌盛撞见后，两人就避免了在后来假期里的见面，所以夏城也并不知道顾莫受伤的事。
然而，就像仓央嘉措的诗集里写的：“珍宝在自己手里，并不觉得稀奇，一旦归了人家，却又满腔是气。”
譬如现在的夏城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，那时候的他单纯的，看着蚂蚁就能够度过一个下午，后来他大了些，对那些陪伴着的玩具渐渐的厌烦，直至舍弃。
但当他丢掉之后，之后的每一次，再有了其他的玩具，都会想起最喜欢的那个。
后来他才知道，他丢掉了珍宝，失去了挚爱。
夏城和顾莫在一起，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，很多人都质疑过他，觉得他何德何能配得上顾莫这样的天之骄女。
顾莫的美好，他的暗黑，就像是阴阳极限，看着很近，离的很远。
尤其是在他和杜雪莹发生关系之后，夏城的内心一直处在即将回校无法面对顾莫的焦虑和煎熬中。
当他收到顾莫的短信时，他甚至无法回复她，夏城在感情方面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脆弱，他是真的希望可以给顾莫带来快乐，给她一个想要的未来，向所有质疑他们的人宣誓他们会过的很好。
夏城现在的心里体会到从未有过的黑暗和恐慌，他觉得自己要失去顾莫了，这个在阴郁沉暗的生活中照亮他，给他带来亮光的姑凉要远离他了。
不，不可以。他决不允许！
洗手间，春天的凉水依然刺骨，夏城感受不到，他只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一点。
他一遍一遍地撩起凉水，扑在脸上，直到两边的脸颊渐渐通红，夏城才抬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这几天，他一直没有好好睡觉，眼睛里满是血丝，眼睛下面是掩盖不住的黑眼圈，还有着刚冒出头的楞青胡子。
夏城刮完胡子，才做到沙发上，开始算时间，和顾莫约好了5点出去吃饭，现在是刚刚过3点，女孩子出门慢，顾莫一直都嘱咐他迟点出门。
夏城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搬出了学校宿舍，现在他住的公寓，房主的名字叫林浩凯，这是他在Y市最落魄的时候接济他的兄弟。
门铃响起，夏城没有动身，没一会儿，门自己被打开了，是林浩凯回来了。
“在家怎么不开门？”林浩凯走过来拍拍他。
夏城摸了一把脸，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，没有烟，林浩凯自己掏出一支烟递给他。
夏城面无表情，把烟点燃，抽上闷烟。
“还在为那件事烦心？”
夏城只顾吸烟，沉默着：“......”
“兄弟，听哥一句，女人什么样的你不能找，何必委屈自己！不就上了一妹纸嘛，回头我就给你找两个大妞！”
夏城的脸上有了裂痕，厌烦的将香烟用大拇指揉碎，也不怕疼，声音也带着烦躁：“我有女朋友，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林浩凯觉得可笑，甚至笑出了声：“夏城，不是我说你，女人嘛，不要用心，用心你就输了。”
夏城摇了摇头，“我想给她未来。”
林浩凯瞬间变了脸色，神情漠然：“夏城，你已经没有未来了。”
一句话，夏城心如死灰。
约定时间，顾莫已经等了一小会儿，夏城才匆匆赶到。
“怎么这么迟？”
“西环路那里塞车。”
“好吧~今天去哪？”
“你定，不管去哪，我都陪你！”
顾莫甜蜜地朝他笑，声音软糯：“好~~”
顾莫最后选定了‘湖庭’，这是一家川菜馆，在Y市有三家店面，周末来都是人满为患，所以顾莫特地选了周一，大家都在上班上学的黄金时间，约了夏城一起来尝尝口味。
夏城看着她，声音温柔：“想吃什么直接点！”
“你不能吃太辣的！”顾莫其实也不大能吃辣，但是她更在乎夏城的感受。
“没关系，川菜都是麻！”
“那我就点不是特别辣的！”顾莫一本正经的回答。
“你喜欢我就喜欢。”
作为开胃菜，顾莫选择了麻辣手撕鸡，又麻又辣，有味道。还有夫妻肺片，粉蒸肉，只有顾莫两个人，点的不多，上的也快。
夏城看到手撕鸡一上来，额头上就开始突突突地冒热汗，他今天穿着有点厚的外套，店里没有开空调，之前都没有脱。
现在不得不脱去外套，餐厅里播放着□□最经典的歌曲——《辣妹子》
辣妹子辣辣妹子辣
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
辣妹子从来辣不怕
辣妹子生性不怕辣
辣妹子待人热辣辣
夏城表示他怕！
顾莫看到夏城满身冒汗的样子，胃口大开，嘴角带笑，一边吃着，一边还要偷偷看夏城的反应，夏城一看他，她又低着头埋头苦吃。
夏城只好无奈地往她碗里夹着菜。
手机响了，是辅导员的电话，夏城不得不放下筷子，走到安静的走廊里接听。
“张老师....”
“.........”
“你说什么！！！！”夏城猛得回头望向顾莫所在的桌子，目光深邃，顾莫察觉到视线，抬头看着他微笑。
听完电话，夏城无力地靠在墙上，眼眸里是死灰的挫败，原本因为见到顾莫而展露的笑容再次瓦解，因为太不可思议，夏城轻轻的笑了，笑声越来越大，惹的过往的客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。
夏城的眸中蓄满了雾气，心荒凉地片草不生，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，但是夏城还是觉得周身像是沉入冰窖，冷的刺骨。
侧头看到顾莫一直在朝这里张望，时间太长，她有些担心，夏城掏出烟盒，抽了一支烟，背靠墙，站在那里抬头看灯，试着把被风吹出来的水光逼回去。
等到回座，他还是那个沉默的夏城。
“学校没什么事吧？”
“..没事..”夏城努力扯出嘴角的一丝微笑。
不等顾莫再说什么，夏城就往她的碗里继续夹菜：“快吃~！”
第四个打进夏城电话，依旧被他无视掉了的时候，顾莫问他。
“怎么不接？”顾莫挽着他的胳膊，疑惑道。
“不重要，都是推销广告。”夏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，但眼眸里已经有了冷意。
号码他没有备注，但是他知道那是杜雪莹的手机号。
下意识的他不想让顾莫知道，也许是心虚，也许是........
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，顾莫眼疾手快地从夏城口袋里拿出来接了。
“城哥~~~你在哪？我到你家了！”
是个女声，两年没见，顾莫一时没有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。
“你是？”顾莫问她。
“顾莫？怎么是你！夏城呢！”原本温柔的声音，变得尖锐无比。
“杜雪莹？”
“哼，当然是我！”
“.......”顾莫还想讲些什么，但是手机已经不知何时被夏城抢了过去，直接摁掉了电话。
停了好几秒，顾莫才反应过来，开口道：“为什么挂断？”
闻言，夏城竟然冷笑：“没什么。”转身就想拉着顾莫离开，原本牵着的手，一下子被顾莫甩开，走到夏城面前，看着他，“为什么？”
夏城拧了眉，显然并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，重新去拉顾莫的手。
顾莫后退，顾莫少有的固执：“你为什么不解释？”每个人在爱里都是自私的，她也不例外，更何况她知道杜雪莹太疯狂，她不敢赌。
马路上，顾莫和夏城就这样站在了原地，街上人来人往，热闹一片，夏城不耐烦的看着她，积攒了一整天的坏情绪似乎要漏了出来。
一阵风吹过，顾莫的眼里有了湿意，夏城冷眼看着她，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帮她擦掉眼泪。
顾莫自己擦着擦着，心里觉得委屈，泪水愈发的多了起来，时间有点久，夏城一直都没有动作，顾莫的心，慌了，衣袖覆在眼睛上，让泪水都吸干。
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夏城身边挪了挪，手拉着夏城的衣角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：“这是怎么了？我不就是接了电话嘛！那....那....那女人打来了电话我还不能问问嘛！难道你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嘛！”
夏城眼眸沉沉，像是被人看穿了，他心虚地挥去了顾莫拽着的手，突然又想到晚上辅导员和他说的事情，声音变得冷漠：“你不觉得自己太胡搅蛮缠了么！”
欲加之罪何患无辞，顾莫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的委屈：“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？我不就是接了一个杜雪莹的电话嘛！你不高兴！那我以后不碰你的电话好了。”
夏城不耐烦道：“顾莫，我不想和你吵！”
夏城想走，顾莫慌乱地拉住他：“夏城，你给我说清楚！”已经是带了火意。
“你为什么不好好问问你的好爸爸呢！”
顾莫呆住了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怎么还牵涉到爸爸了？
夏城不管她在想什么，直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，留下她独自走掉了。
顾莫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难过，舍友许子墨就打来了电话。
“顾莫，你知不知道夏城调走了！”许子墨在电话里惊呼。
“什么？什么调走？我听不明白！”顾莫皱眉。
许子墨吃惊：“你不知道？今天学校刚出的通知，我在校网上看到了，夏城从计算机学院，跳去了Y市华亭校区的物理学院去了！”
顾莫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刚刚夏城要提起顾昌盛了，除了顾昌盛，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会这么做。
【宋智渊（摊手╮(￣▽￣”)╭）：这里！！！】
“喂喂喂？顾莫，你还在听么？”
“子墨，我回头再打给你！”顾莫也不管她听没听到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顾莫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拿起手机，翻到通讯录，找到号码拨了出去。
“喂！您好！师长在开会，您是哪位，我会在会后转告师长！”
“不用了谢谢！”
热闹非凡的街道，顾莫蹲在路边，心凉透顶。
夏城坐上出租车，杜雪莹再一次打来了电话，这一次，夏城没有选择忽视。
“你在哪？”
幸福来的太快，杜雪莹激动的说话都结巴：“我在你家！”
“在那等着！”
夏城在公寓附近下车，刚准备走回去，想想又退了回来，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吃的和一扎啤酒，以及两盒避孕套，才结账回家。
刚到家，夏城就直接拉着沙发上坐着和林浩凯聊天的杜雪莹去了自己的房间。进了卧室，站在那里就将自己脱的一件不剩，杜雪莹看到这样，哪里还不知道，也在旁边准备就绪。
夏城迫不及待地要泻火，直接将杜雪莹按在了床上，动了起来。
杜雪莹只是个泄愤工具，自己并不爱她，夏城这样安慰自己，身下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而杜雪莹明知夏城是毒，甘之若素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顾莫像是丢了魂，就在刚才，她最亲爱的爸爸回了电话，亲口承认了，是他授意将夏城调开的。
她还在怪夏城对自己态度不好，而她的爸爸却要断送他的大好前程。
夏城学了计算机专业，这在08年的中国，正是在快速发展的产业，只要技术过关，未来都不用担心工作，而夏城自己，更是想早日挣脱黑暗，走向光明，更是很看重学业。
而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她甚至都不知道夏城还会不会理她。
“顾莫？”
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顾莫身边，车窗摇下，露出宋智渊俊秀清竣的侧脸，语气里透露出担忧和关心。
顾莫恍过神，“宋智渊？”
“怎么一个人？上车，我送你回学校！”宋智渊直接下车，给顾莫开了车门。
现在的顾莫六神无主，下意识的就依赖了宋智渊的关心。
车上，顾莫趴在车窗上一直不说话，宋智渊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，见她一只手捂着肚子。
“肚子不舒服？”
顾莫有气无力的回答：“晚上吃的太辣。”
顾莫没有注意到，宋智渊开车转了方向，几分钟后，停在了路边。
“我买个东西，你在车上等我！”
“好！”
宋智渊从药店买了药效最柔和的胃药冲剂，还给顾莫在药店里要了一杯热水。
“小心烫！吹一吹再喝！放心，杯子是一次性的，干净的。”
“谢谢！”
“不用和我说谢谢！”
顾莫喝了热水之后，感觉胃里舒坦了出来，原本发白的脸色也开始回温。
宋智渊这才问她：“吵架了？”
顾莫指尖摩挲着杯沿，轻声应和：“恩。”
宋智渊坐在驾驶座上，大手顺势在她头上揉了揉，温柔而又心疼：“别担心！会没事的！”
顾莫抬头看他，宋智渊优雅的身影模糊起来，泪水奔涌而出，她止也止不住。
宋智渊连忙帮她擦泪，不受控制地将她的头拦在怀里：“顾莫，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哭，我怕我控制不住的，从他身边抢走你。”
泪水将宋智渊身前的白色衬衫打湿了，他也毫不在意，搂住她的双手在背心轻柔地拍打着，直到顾莫恢复了情绪，才缓缓地放开她。
顾莫红着眼，笑了一下：“宋智渊，谢谢你。”
宋智渊无奈微笑，“顾莫，如果可以，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说这个字。”
重新上路，顾莫乖顺地趴在座位上小憩，宋智渊看她哭过的脸庞有着明显的泪痕，心里一抽，抓住方向盘的双手收紧。
车子直接停在了顾莫学校的女生宿舍楼大门外面的操场上，一熄火，顾莫就睁开了眼睛。
宋智渊早就已经转过来，给她开车门，手里拿着刚在药店买的药，替她将褶皱的外套整理了一下，嘱咐道：“顾莫，这是胃药的冲剂，中药成分，没有副作用，回去泡了喝，胃就不痛了。”
顾莫想说谢谢，想到他在车上说的话，话在嘴里绕了个圈吞了下去，她抬头看了宋智渊一眼，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更加挺拔，心里一动。
顾莫伸手抱住了宋智渊，她的个子小，抱住他的手还环不到宋智渊的肩膀，宋智渊抓住时机，抱紧了她。
宋智渊很快松了手，因为背对着光，顾莫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是和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：“时间不早了，快回去吧！”
顾莫走了两步，转身对他说：“宋智渊！”宋智渊停住看她。
“对不起！”
宋智渊目送顾莫离开，沉默不语。
顾莫，我要的，从来都不是“谢谢”“对不起”，我只要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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